保洁员承包医院诊室 雇来“医托”忽悠患者诈骗

     昨日,奥东中康医院“医托”案10名被告人被带进法庭受审。新京报记者 王贵彬 摄

 

保洁员承包医院诊室 雇来“医托”忽悠患者诈骗

     昨日上午,北京奥东中康医院法人代表、院长、诊室承包人、“医托”等共计10人,因涉嫌诈骗在朝阳法院受审。

  去年7月,北京有史以来打击“医托”诈骗犯罪规模最大、抓获人数最多的一次行动中,北京警方共抓获涉案嫌疑人150名,其中“医托”80余名、医疗机构工作人员60余名。警方发现共有7家医疗机构涉嫌雇佣“医托”,北京奥东中康医院就是其中一家。

  北京奥东中康医院的法人代表和院长,因将医院诊室承包给私人,由后者雇佣“医托”诈骗患者而站上了被告席。新京报记者在庭审中了解到,同在被告席的诊室承包人是该医院的保洁员,没有任何从医资质和经历,其拉拢、雇佣老乡做“医托”,到各大医院“忽悠”患者,造成39人上当受骗。

  承包诊室收入13%当“管理费”

  此次受审的被告人中,除了奥东中康医院法定代表人肖星翔和院长田志强外,其他8人都是湖南衡阳的老乡。

  记者注意到,据公诉机关指控,去年4月至7月间,肖星翔、田志强将北京奥东中康医院中医科诊室,非法承包给医院“搞卫生”的保洁员彭社国。

  年过六旬、2008年就涉足医疗行业并经营医院的肖星翔对此不以为然,他说自己只是将医院承包出去,收取收入13%的“管理费”,用于医院日常开销,其他不管也并不知道门诊雇了“医托”的事情。

  “当时我在外地养病,彭社国给我打电话说要承包诊室,我说你有医生就可以,不管李社国、张社国,只要是正常人,有资质,我都可以承包,而且叫协作,承包不好听,我们叫合作,”肖星翔说,据他了解朝阳区很多民营医院都这么做,13%也属于“行内价”。

  肖星翔称,彭社国告诉他有医生,有“转诊的病人”,自己就没过问过其他,电话中就确认“合作”。后来有患者到医院退药,他认为很正常,“药跟商品一样可以退。”

  “我收到起诉书时才知道他们是医托诈骗”,但肖星翔说,后来不断有患者称被诈骗,到卫生部门投诉得很厉害,他就让院长田志强处理,直到去年7月6日有人告诉他,医院被抄了。

  组织“医托”来“改善经营”

  虽然肖星翔否认指控,但同庭受审的彭社国和田志强说,肖星翔知道所有的事。

  没有经营医院诊所资质也从没干过这一行的彭社国说,肖星翔告诉他,奥东中康医院中医科没什么病人,养不起医院了,问他能不能找几个人当“医托”,改善医院经营状况。“他说能改变一点是一点”,彭社国说,“医托”拿流水的55%,每日结算,彭社国从中拿17%,还有一部分钱给医生开工资。

  起诉书显示,彭社国给被告人中医科诊室医生朱文德开工资、雇佣组织被告人彭余良、刘金莲、汪云晖、曾庆桂、彭飞兰等多名“医托”将湖北、四川、黑龙江等地的39名患者从北京市各大医院,骗至奥东中康医院中医科诊室找朱文德看病并在医院买药,彭某(另案处理)为所谓“导医”为病人指引带至诊室、被告人向丽为医院挂号及收费员,负责给部分“医托”人员结算提成费用,骗取被害人钱款共计15万余元;其中,被告人彭余良、刘金莲、汪云晖、曾庆桂、彭飞兰涉及的具体诈骗数额分别为20875元、18857元、17199元、16374元、11000元。

  院长田志强称,承包诊室的事是彭社国和肖星翔私下定的。田志强自称是应聘人员,月薪6000元,医院是肖星翔的,涉案诈骗的中医科开诊的当天他才知道。

  田志强说,肖星翔曾向他解释说,和彭社国协作开了新诊室,看复诊的病人,他觉得这样很正常。但后来他发现科室有些可疑,因为出现了病人投诉、退药,他曾提醒肖星翔有问题,结果医院还是被查。

  公诉机关认为,肖星翔、彭社国、田志强等10人为谋私利,结伙骗取他人钱款,均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。

  此案将择日宣判。

  ■ 揭秘

  “医托”医院门口忽悠患者 纸条写暗语拿提成

  彭飞兰是彭社国找来的“医托”,她的“资历”很深,2008年5月、9月就分别因当“医托”被拘留过。

  彭飞兰说,去年3月,在老家街上遇到了彭社国,彭社国邀请她到奥东中康医院当“医托”,她答应后,和丈夫、老乡等5人来到北京,彭社国给他们租了一间地下室居住。每天早晨7、8点他们到解放军302医院、朝阳医院、海军医院等地去拉病人,下午1点回来。

  彭飞兰说,为了拉病人,他们5个人配合,专门在医院门口寻找外地患者,就凑上去聊天,“我会说我也得了那个病,要去奥东中康医院治病,病都看好了”。“医托”们说,他们会以挂不上号或者专家在别的医院坐诊为名,将患者带到奥东中康医院。

  随后,他们会陪着患者去挂号窗口,只要说“这个病人是我的,财务就直接把提成给他们”;如果患者要自己去医院,他们就会随手捡一张纸把地址写给患者,在后边写个“1”字,这是彭飞兰的姓名暗语,意即告诉医生这是她忽悠去的,好拿提成。

  去年6月底,彭飞兰在朝阳医院门口遇到了一个外地女患者,她要看皮肤病,说身上总是起疹子,然后彭飞兰就跟她说奥东中康医院看得好,就由彭飞兰带着她去了奥东中康医院,她看病花了600元,彭飞兰5人提成200元均分;还有一个患者是被他们从解放军302医院拉来的,是看肝病的,她看病花了1000元,彭飞兰等人拿了400多提成。

  就这样,彭飞兰短短的一个月内能赚上万的提成。新京报记者了解到,这个“黑诊室”开的中药往往吃不坏人,但是也不能治病,药的成本一般几十元却卖成百上千甚至上万元的“天价”。这些药均被坐诊医生朱文德开出,他已经50多岁,2015年来京务工。每天,彭社国负责把病人带给他看,他给病人开完药后,会由彭社国拿着药方到楼下划价,彭社国会给他200到300元不等的“工资”,现金结账。

  一名受害人说,他在这里花了8000多买药,直到警方给他打电话才知道被骗。而另一名受害人就没有那么幸运,他在地铁被一男一女拉去,花了三千块钱买了药回去,吃完开始流鼻血。他仔细看成分上网一查才发现,他的病是要忌碘,但是开的药里却含高碘,“医生根本就是乱开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