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，郑州颐和医院。汉斯去世，宋杨面对闻讯赶来的记者，几度哽咽

2011年1月26日，东方今报对宋扬和汉斯老人一段忘年交的报道版面　(版面截图)

　　有一次宋扬去西郊开会，汉斯知道后，一定要和宋扬一起，宋扬拿着电脑给汉斯下了很多英文电影。开会用了3个小时，汉斯就在会议室门口的座椅上等了3个小时，怀中还抱着一只小狗。

　　□东方今报记者 付雨涵/文

　　首席记者 刘栋杰/图

　　“我无法接受汉斯会离开我的生活，”昨日下午，在郑州人民医院颐和医院急诊室，与宋扬相依为伴15年的80岁瑞士籍老人永远地离开了。

　　相识、相知、相伴15载的岁月，两人共同经历过很多事情，那些满满的回忆让宋扬难以从悲伤中抽离出来，他数度哽咽、语塞。

　　【现场】

　　为瑞士“亲人”最后送别

　　昨日13时17分，一位与郑州小伙宋扬有着15载深厚友谊的80岁瑞士籍老人汉斯，在郑州人民医院颐和医院因心脏衰竭而离世。宋扬践行了“无论什么时候，我都不会放弃你”的诺言，让老人找到了老有所依。

　　17时许，在医院太平间，宋扬的妈妈王女士眼含泪水给老人做最后的送别。

　　太平间里最后的送别没有宋扬的身影，“我心里难受，我不敢去看他。”宋扬回复着王女士的电话。

　　王女士说，汉斯每天泡着热咖啡，窝在沙发上看英语频道的情形还历历在目，11月8日刚给他过了80岁生日，上午汉斯的一句“妈妈，我心慌，出汗”竟会成了最后的话别。

　　“我们永远记挂他，他不会孤单。”5年前宋扬接汉斯来郑州，他们结下深厚的友谊，47岁的年龄差，15载的忘年交，给宋扬留下的是满满的幸福回忆，“我最大的欣慰是把他接到郑州，照顾他的生活，而今想来，我生活的很多意义是有了汉斯”。

　　【回忆】

　　满脑都是地铁相遇的情形

　　“半年来，汉斯的身体一直在用导尿管，经常流鼻血，早上6点，我把导尿管消毒后去上班，9点多接到家里电话，我赶紧联系了社区医院和颐和医院。”宋扬描述着上午的情形，数度哽咽、语塞，身体僵直，眼神空洞。

　　宋扬说，他无法相信非常依赖他的一位老人就这样永远地去了，他脑海里满是地铁第一次相遇的情形。

　　宋扬回忆，1999年他到英国留学，坐错了地铁，在站里看到了一位拎着手提袋蹒跚前行的老人，他搀扶他进地铁，又帮送回家，“你很善良，我不收房租，你来这里住，我们一起生活吧。”一个是刚踏进英国举目无亲的19岁的宋扬，一个是孤独无所依靠的65岁老人汉斯。两人的缘分就这样开始了。

　　8年的留学生活，让宋扬和汉斯体会到彼此的温度，“我曾遭遇一场车祸，其间，汉斯不离身边一步照顾我，还积极奔走让我拿到赔偿款。”宋扬说，这段恩情让宋扬铭记在心，他同样在放假回国的时候，几次带汉斯来中国玩。

　　2007年宋扬留学归来，因放心不下汉斯，2008年5月把汉斯重新接到郑州来定居。上海机场俩人抱头痛哭，“我们不会再分开，不仅是感恩之情，还有不忍看到老人孤苦无靠的惨状”。

　　【讲述】 他是我特别牵挂的人

　　宋扬介绍，来郑州5年里，汉斯经常和他一起参加活动。有一次宋扬去西郊开会，汉斯知道后，一定要和宋扬一起，宋扬拿着电脑给汉斯下了很多英文电影。开会用了3个小时，汉斯就在会议室门口的座椅上等了3个小时，怀中还抱着一只小狗。等到宋扬中途来看时，汉斯对他说，“宋，你忙，我没事。”

　　这样的情景在宋扬的生活中是常态，“我从来不觉得他是累赘，我享受和汉斯在一起的日子。”宋扬说，为了和高龄的汉斯多一些共同的时间，宋扬从医院工作调至郑州卫校，每年有两个假期，他有足够的时间带着汉斯到乡下和外地旅游居住。

　　“我是他特别依靠的人，他是我特别牵挂的人。”宋扬说，他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，但15年的相依为伴，汉斯早已成了他们家的重要一员。

　　“我脑子一片凌乱，我无法接受汉斯会离开我的生活，我遗憾的是我再也陪不了他。他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，对我，对一切的生灵。”宋扬说。

　　采访结束时，宋扬还一直在等待瑞士驻中国大使馆上报瑞士政府的回话。对于这样一个国际孤寡老人，终老在中国一个普通的家庭中，宋扬想把他安葬在身边，但需要得到请示和允许。

　　记者手记

　　英国地铁偶遇，郑州留学生大男孩的热心帮忙，成就了15载的异国忘年交。这不是电影，而是实实在在的生活。汉斯的一生“活在当下”，年轻时周游列国，最后选择在英国伦敦定居，在晚年生活又遇到郑州这么有爱的家庭照顾，不是每一个孤寡的老人都有他这样的福气。宋扬说，汉斯帮助他很多，带给他生活的无限意义，善良、乐观、开朗、简单、单纯、真诚……他们的情感跨越一切障碍，包括国籍和年龄，无亲无故却胜似亲人。

　　若有来世，宋扬期待和汉斯一起走，慢慢老。

　　爱是跨越空间的相互给予

　　“一碗面”的故事继续书写，带给我们更多温暖；“异国忘年交”的故事戛然而止，带给我们不少遗憾。

　　温暖是必然的，没有谁忍心看着李刚一家从希望走向绝望，帮助他们的人即便不是黄久生也会有像他一样的热心人；遗憾也是必然的，没有谁能摆脱生老病死，不过，有宋扬相伴最后一段人生时光，汉斯应当会感到欣慰。

　　不同的故事，相同的主线，这就是一个陌生人不求回报地帮助另外一个陌生人；不同的故事，相同的主题，这就是跨越空间的人间大爱。

　　大爱无疆——最高境界的爱是没有疆界的，郑州与信阳、郑州与瑞士在爱面前没有距离；上善若水——最高境界的善行就像水的品性一样，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，就如黄久生不愿拍照，宋扬与汉斯的牵挂与依赖。

　　爱可以跨越空间，爱也是相互给予。李刚卖面募款带给大家一份难得的坚强，受此感动的黄久生出手义买李刚面馆；汉斯给宋扬异国他乡举目无亲时“家”的温暖，宋扬还了汉斯长达15年的“一个家”。换句话说，当自己遇到困难时，我们一味寻求无偿救助不如先尽力爆发自己的能量，相信这种能量一定会感染别人；当他人遇到困难时，我们漠然视之不如相帮相扶。

　　爱与被爱，不是乞讨与施舍，而是人间的最美互动。

　　东方今报评论员 路治欧